人的不配与真正的盼望
人不配,却仍被上帝怜悯;人无力自救,却仍被上帝寻找。真正的盼望,不来自人的配得,而来自上帝对不配之人的怜悯与拯救。
《以赛亚书》5:7 写道:
“万军之耶和华的葡萄园,就是以色列家;他所喜爱的树就是犹大人。他指望的是公平,谁知倒要暴虐;他指望的是公义,谁知倒有冤声。”
这不是一句温和的道德劝告。
这是一场审问。
上帝所等候的,是祂的百姓结出公平与公义;可是从葡萄园里传出的,不是公义的果子,而是暴虐与冤声。人不能再用敬拜、献祭与祷告来遮盖自己的恶行——“你们的手都满了杀人的血”(赛2:15)。
人并非完全不知道善。人知道什么是对的,却常常不愿承担对的代价;人知道弱者正在受压迫,却选择沉默;人知道权力正在制造伤害,却选择自保;人知道自己需要悔改,却继续为自己的罪寻找理由。
人的问题不只是软弱。
软弱仍可能痛苦,仍可能羞愧,仍可能回头。人的败坏更深:人在听见公义之后,仍可能继续不义;人在领受恩典之后,仍可能拒绝恩典;人在被上帝呼唤之后,仍可能继续制造冤声。
所以,人没有资格质问上帝:“你为何不救我?”更没有资格命令上帝:“你应当救我。”
人不配。
说人不配,不是贬低人的价值,而是打碎人的自义。人仍是上帝所造的人,仍是上帝呼唤、责备、寻找和拯救的对象;但人不能把拯救当成自己的权利。一个持续制造冤声的人,不能要求上帝把他当成无辜者;一个领受恩典却仍不悔改的人,不能把救恩说成自己理所当然应得的东西。
人可以祷告,可以献祭,可以守节,可以说自己敬畏上帝;但如果人的手仍在制造伤害,人的沉默仍在保护不义,人的生活仍让受压迫者发出冤声,那么这些宗教行为不能证明人的敬虔,只能暴露人的虚假。
上帝赐下栽培,人却结出不义。人失去公平,也就失去平安。以赛亚后来再次指出:
“平安的路,他们不知道;所行的事没有公平。他们为自己修弯曲的路,凡行此路的,都不知道平安。”(赛 59:8)
上帝要的是公平,人交出的却是暴虐。
上帝要的是公义,人交出的却是冤声。
人的败坏极其深重,已经无法靠自我修补完成救赎。
十字架把这一点揭露到最深处。
耶稣的牺牲没有证明人本来配得拯救。十字架首先证明人不配。当完全的义者来到世界,人没有自然拥抱祂;当上帝的爱进入人间,人没有自然悔改;当圣洁、怜悯、真理和恩典站在人面前,人竟然拒绝祂、嘲笑祂、审判祂,最后把祂钉死。
十字架不仅是爱的记号,也是人的罪证。
它告诉人:你不是看见真理就必然归向真理;你不是看见良善就必然爱良善;你不是看见无辜者受苦就必然醒悟。人甚至可以站在上帝的爱面前,仍然冷漠;站在受苦的义者面前,仍然自义;站在十字架下面,仍然不悔改。
如果拯救要等人配得之后才临到,那么没有人能被救。
救恩若是奖赏,就只能属于义人;可是人交出的不是足以换取救恩的义,而是不断需要被审判的罪。
恩典从来不是对罪的纵容。上帝愿意拯救不配的人,并不意味着人可以继续轻看自己的罪。恩典越真实,人的拒绝就越沉重。因为人拒绝的不再只是律法,不再只是先知的责备,不再只是道德命令;人拒绝的是已经临到他的爱,已经为他受苦的义者,已经向他打开的归回之路。
由于人的不悔改,审判必定临到;由于上帝仍然拯救,人才有盼望。
人不能用盼望逃避审判,也不能因审判否定盼望。
人不配,却仍被呼唤;人有罪,却仍被寻找;人无力自救,却仍被拯救。
这就是恩典的重量。
它不是对人的赞美,而是对上帝的见证。它不让人骄傲,也不让人绝望。它让人停止为自己辩护,开始真实地悔改。
人常说,人要有希望,要有盼望。可是,人不能从自己的配得中生出盼望,也不能把最终盼望寄托在有限的人身上。
人可以产生希望感,可以期待明天变好,可以因人的爱、忠诚和帮助而重新获得力量。人也可以信任一个人,感谢一个人,在他人的陪伴中被扶起、被安慰、被提醒。
但这些仍不是最终的盼望。
因为人的良善会失败,人的能力会耗尽,人的承诺会破碎,人的生命也会走向死亡。一个人可以成为盼望的见证者、承载者、传递者,却不能成为盼望本身。人可以彼此安慰,却不能彼此拯救;人可以彼此扶持,却不能成为彼此最终的根基。
真正的盼望,并不是从人的良善、配得或自我修复中生出来的。它来自一个更深的事实:人不配,却仍被上帝怜悯;人无力自救,却仍被上帝寻找;人把上帝钉上十字架,上帝却没有弃绝人,反而在人的罪证之处显明救恩。
人的盼望,不来自人的配得,而来自上帝对不配之人的怜悯与拯救。